戏剧上,曹操的形象是鼻子上一块白,一副奸臣样子。人民群众的忠奸喜恶,风格上似乎倾向简约,往往忽略了历史的真实及人性的复杂。就曹操其人,笔者的定位,是成定天下大功的谋略英雄。
曹操是三国时代,对当时社会、以后历史做出贡献最大的一位英雄式的人物。
无论对百姓,还是对封建君王来说,曹操都可算是功臣。东汉末年,中央集权衰微,地方豪杰并起,诸侯纷争鼎鹿,最大的受害者还是老百姓,曹操诗《蒿里》描述当时情况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。曹操逢乱世,一生戎马,大刀阔斧地剪除分裂割据势力,基本上统一了北方,使北方人民有一个相对安定环境发展生产,安居乐业,是个顺应历史要求,益于人民的英雄。就汉室而言,国都洛阳被董卓一把火烧光,后又经李傕、郭汜、韩暹、杨奉乱政,落到皇帝无居所,百官“出城樵采,多有死于颓墙坏壁之间”(罗贯中《三国演义》)的地步,“宗庙乏祀,社稷无位”。曹操建许都,置百官,修造汉天子宗庙,“自天子西迁,朝廷日乱,至是宗庙社稷制度始立”(《三国志?魏书》),对汉室有再造之功;其后,曹操征吕布、灭袁术、袁绍、刘表等,平定三郡乌丸,击退了鲜卑族侵扰,“班叙海内,宣美风俗”、“敦崇帝族,表继绝世”(《三国志?武帝纪》),对汉室有“定天下”之功。
一定程度上讲,曹操还是个忠臣。董卓乱京,逼汉献帝禅让,曹操谋杀董卓不成,逃归老家,首倡义兵,召集十八路诸侯伐董。各诸侯各怀鬼胎,谁都不思进取,是曹操大呼:“一战而天下定矣,不可失也。”愤而独自率自家兵追打董卓,可见,曹操求的是“定天下”的功业,比起勤王的各诸侯,忠得多了。他灭掉称帝的袁术和有称帝野心的袁绍,就连汉献帝的策命也说:“此君之忠于本朝也。”
可以说,汉室在群雄逐鹿的环境得以延存,全靠曹操。东汉灭亡而出现三国鼎立,那是曹操死后的事,曹操本人也说过:如果天下没有他,不知道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。曹操被舞台戏剧为代表的后人骂为奸臣,是因为他的儿子曹丕篡汉立魏,儿子的罪过株连到老子,不足为论据。
曹操的人格其实很高尚,他对关羽守约,由着关羽千里走单骑,有情有义;被刘备一时瞒过(刘备浇园种菜,韬光养晦,煮酒论英雄时大智若痴,后来借口带兵往徐州截袁术,趁机脱身),醒悟后不派将追杀,守信。曹操对付的是各怀野心、又有军事后盾的诸侯,在夹缝中求生存、发展,难免在运用谋略时有阴险的一面,但不同于刘备称帝天下的“大志”,曹操的大志是统一天下,他是位真正的英雄,不以帝王位为重,为实现定天下的最高目标,忍担黑名,牺牲小我。反观刘备,口口声声匡扶汉室,却不见他做过一件有利汉室的事,倒是曹操,虽然黑名显著,却真正匡扶了汉室。曹操抛弃小我顾全大局的胸襟很令人感动:张绣降后又哗变,杀了其子曹昂、爱侄曹安民和大将典韦,后来又再次投降,曹操封他为列侯;毕谌、魏种等欺骗曹操,后来兵败遭擒,曹操“唯其才“而仍然重用他们;刘备被吕布所逼来投,明知此人“非池中物”,为不失天下贤人之心而不杀刘备。曹操的心态是与刘备英雄决战于疆场上,不像周瑜,对待英雄的方法是阴杀。
“惟哀民生之多艰,忍把魁首黑名担。不驱兵马屠逆已,几人称帝几人王。”曹操的谋略气势上阳刚,操作性很强。曹操很有实干精神,常得策辄行,行动上勇于尝试,不怕失败。兵败赤壁后,一路被东吴军追杀,被刘备军伏杀,却能大笑着评价诸葛亮的用计,充分表现了其人逆境中的乐观精神。青梅煮酒论英雄时,视兵强马壮的袁绍等如草芥,直抒胸臆,豪气干云。
曹操的用人谋略非常高明,“任天下之智力,以道御之”(《三国志?武帝纪》),放权让人才充分发挥,这是他功业取得的根本原因。
政治上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;经济上屯田,恢复农业生产,足食以资兵;军事上以法治军,战略上篾视敌人,战术上则重视敌人,知已知彼,因敌变化而致胜,都是同时代的其他人比不上的。曹操是杰出的政治家、军事家,以致文学家,历史已有定论。
曹操的谋略比诸葛亮、刘备、孙权等人高明更大的体现在对教育的重视、对后辈人才的培养上。曹操攻克袁绍后,甚伤“后生者不见仁义礼让之风”,“令郡国各修文学”,办学校,举教育,“整齐风俗”(引文见《三国志?武帝纪》),加之曹操待人、用人以诚,当时曹氏父子周围聚集了大批谋士、文才出众人物。相反,蜀国的刘备,本身谋略阴深、虚伪,他喜欢如赵云这般武艺高强、容易用礼教笼络的人物,而诸葛亮一生唯谨,小家子气重,大事小事一把抓,必然疏于提供机会让人才磨练。蜀国的文武人才似乎最多,其实最缺乏,以致后期“蜀国无大将,廖化为先锋”。三国末,蜀、吴后继无人,日渐衰落,而魏却人才辈出,文事武略鼎盛。蜀吴之亡、魏晋之胜,合其势也。
